第一节 诗文文献的整理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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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文学研究70年 \ 中国文学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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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随着学术观念和研究方法的发展,在老一辈学者奠定的坚实基础上,学界在古代诗文文献整理方面取得了丰富的成绩。针对过去在集部文献整理中遇到的复杂情况,学界通过不断实践,总结了相关经验,树立起一定的整理规范与准则。在现代学术研究的视野与方法之下,学界收获了大量高水平、高质量的别集、总集、诗文评文献整理成果。在目前已有的成果基础之上,诗文古籍整理工作还可从多方面进一步展开,例如明清诗文别集的整理、汇校、注释成果与唐宋时期相比还不够充分,一些重要的文人别集还亟待全面整理,明清诗文全集的编撰工作仍须努力完善。古籍整理工作任重而道远,而集部文献的整理工作更有广阔的开拓空间。 | ||||||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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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诗文 总集 别集 诗话 成果 学界 校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 前人 译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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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诗文文献的整理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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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随着学术观念和研究方法的发展,在老一辈学者奠定的坚实基础上,学界在古代诗文文献整理方面取得了丰富的成绩。针对过去在集部文献整理中遇到的复杂情况,学界通过不断实践,总结了相关经验,树立起一定的整理规范与准则。在现代学术研究的视野与方法之下,学界收获了大量高水平、高质量的别集、总集、诗文评文献整理成果。
一 别集的整理与研究
别集整理成果方面,以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国古典文学丛书”和中华书局“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两大书系最具代表性。这两套丛书涵盖了大量中国古代诗文别集的整理成果,其代表性成果如朱东润的《梅尧臣集编年校注》,采用不同于传统考据学的方法为梅尧臣作品编年排序,不仅厘清了梅尧臣研究中的一些重要问题,还为之后的文人别集整理提供了全新的方法,充分体现出现代学术眼光。又如瞿蜕园、朱金城的《李白集校注》,对李白诗歌进行了细致的梳理、考订、增补,在评笺部分采录前代的重要评注,并广罗唐宋以来的相关笔记、诗话材料,文献较为完备,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两套丛书中的其他重要成果还有邓广铭的《稼轩词编年笺注》、钱仲联的《剑南诗稿校注》、朱金城的《白居易集笺校》、白敦仁的《陈与义集校笺》、项楚的《王梵志诗校注》、谢思炜的《白居易诗集校注》、钱伯城的《袁宏道集校笺》、陈铁民的《王维集校注》等,这些成果业已在学界被广泛利用,既为读者提供了高质量的精校精注本,又在某些学术问题的研究上取得了进展。除了由中华书局、上海古籍出版社组织编纂这两套丛书外,还有一些别集整理成果也尤为重要。例如由萧涤非主编、张忠纲终审统稿、人民文学出版社于2014年出版的《杜甫全集校注》,全书共十二册,历时三十余年完成,其问世既是当代学界在杜甫作品整理方面的巨大收获,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古籍整理与古典文学研究所取得的重要进展。《杜甫全集校注》在吸收前人注杜、论杜丰富成果的同时,注以当代的学术眼光与追求,校勘精严、考据翔实、汇评采据广泛,对杜甫作品作出了全方位的考察,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王仲文的《李清照集校注》同样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具有文献搜罗完备、注释细致等特征,是众多李清照别集整理成果中较为重要的一种。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系列收录了部分别集选本,代表性成果有萧涤非的《杜甫诗选注》,此类选本主要为普及性读本,服务于广大的普通读者,但对入选作品的择取也能体现编选者精要的标准和专业的眼光。
二 总集的整理与研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总集整理工作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为对前人文献进行汇总、编排、搜罗补充;第二类为对前人所编选的总集进行标点、注释、翻译。
第一类总集整理以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组织开展的“九全一海”编纂项目最具代表性。“九全一海”项目包括《两汉全书》《魏晋全书》《全唐五代诗》《全宋诗》《全宋文》《全元文》《全元戏曲》《全明诗》《全明文》《清文海》十部诗文总集。从北京大学负责的《全宋诗》、四川大学负责的《全宋文》、复旦大学负责的《全明诗》三大项目的立项,到《两汉全书》的整理出版,“九全一海”项目历经二十余年,取得了丰硕成果。这些凝聚着几代学人心血的古籍整理工作,为后续科研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以宋代诗文的整理编纂为例,由北京大学古文献研究所负责的《全宋诗》共七十二册,收录诗歌约270000首;由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负责的《全宋文》共三百六十册,收录文章178000余篇,涵盖两宋9000余名文人现存的文章、辞赋。这两部卷帙浩繁的总集文献搜罗广博、校订精审,它们的整理出版为宋代文学的研究提供了丰富完备的资料,带来了新的学术增长点,北京大学与四川大学也在文献整理的过程中积累锻炼,成为全国宋代文学研究的两个重要据点。在“九全一海”之外,还有一些令人瞩目的总集整理成果,例如逯钦立先生辑校的《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全书三册,共一百三十五卷,被学界公认为“辑录完备”“考订精详”“体例得宜”“研究深入”[※注],是当代古籍整理的典范之作。又如陈尚君先生辑校的《全唐诗补编》和《全唐文补编》两书,前者收录唐五代佚诗约6300首,后者辑录唐人文章约7000篇,在《全唐诗》《全唐文》的基础之上对唐代诗文材料作出了极大补充,作者参考了20世纪以来新发现的众多材料,为唐代文学研究提供了新的文献资料,还利用敦煌遗书、出土文献等互参互校,考鉴周详,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再如由杨镰先生主编的《全元诗》,共六十八册,对元诗文献的各种版本进行甄选校勘,为元代诗歌研究提供了权威的整理本。以上述文献为代表的总集整理成果是新中国大力支持文史学科基础建设所取得的显著成绩,正是在文化方针的积极主导和战略性统筹下,这些体量巨大的文献整理工程才得以顺利完成。
第二类总集整理工作主要集中在对古人总集进行标点、注释、翻译,其代表性成果有白化文等点校的《楚辞补注》、穆克宏点校的《玉台新咏笺注》、程俊英译注的《诗经译注》、周振甫译注的《诗经译注》和刘跃进编纂、徐华校的《文选旧注辑存》等。《楚辞补注》由白化文先生领衔点校,于198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2002年修订后再版,纠正了原版中数十处错误。这一整理本在恰当选择底本、校本的同时,对洪兴祖的补注进行了核对,校订精当,是现有《楚辞》整理本中质量较高的一种。《玉台新咏笺注》于1985年由中华书局出版,该书以乾隆三十九年刊本为底本,校以海曙楼刊本、五云溪馆本、唐写本等多种版本,并参考比对《太平御览》《艺文类聚》《文苑英华》《文选》《乐府诗集》[※注]等相关类书和总集,征引丰富,考辨细致,是现有《玉台新咏》整理成果中极为重要的一种。两种《诗经译注》在编撰体例上有相似之处,均以字数相等的白话短句对《诗经》原文进行翻译,同时对生僻字都注有读音。二者也有显见的差异,程本于每首诗下撰有题解和注释,注释内容较为详细,以浅显易懂为宗旨,便于读者理解;周本无题解,在每首诗注释之后援引《毛诗序》《〈毛诗传〉笺》《诗三家义集疏》《诗经原始》等著作中的说法,以解释诗歌意思。《〈文选〉旧注辑存》在搜集各种《文选》版本进行精校的同时,对前人“旧注”的各种情况进行了细致梳理,不仅整理了李善注、五臣注、《文选集注》引唐人注等资料,还收录了敦煌文献、域外文献中存在的佚注,为《文选》研究带来丰富的新材料与极大的便利。这些古人总集的今校今译本,在力求文本精良、准确的同时,或为学界提供了更为完备的文献材料,或为读者提供了更易阅读和理解的选择。
三 诗文评的整理与研究
诗文评的文献整理工作,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对重要的古代诗文评著作进行专门整理,第二类是对前人诗文评文献进行汇总整理。
第一类诗文评整理工作,可以《文心雕龙》为例。《文心雕龙》作为中国古代最重要的文艺理论著作之一,受到学界高度重视,其重要的整理注释本就有范文澜的《文心雕龙注》、刘永济的《文心雕龙校译》、杨明照的《文心雕龙校注拾遗》、王利器的《文心雕龙校证》等多种代表性成果。《文心雕龙注》成书较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又重新整理出版,该书旁征博引,汇集前人评注,以求通达文意,于《文心雕龙》的专门研究有开拓之功。《文心雕龙校译》一方面着眼于文学史的教学,校释细致全面;另一方面也有大量理论阐发,充分表现出作者的学术个性,也为中国古代文学理论研究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文心雕龙校注拾遗》对《文心雕龙》流传过程中产生的抄刻谬误进行了订正点勘,校订翔实,为研究者提供了精良的校勘版本。《文心雕龙校证》的突出成就在于对各种校勘方法的综合运用,在前人基础上对文本进行了更为精严的审校。《文心雕龙》各种译注版本出版的过程,也是《文心雕龙》研究逐步推进发展的过程。
第二类诗文评整理工作,是对前人诗文评文献的汇总整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较为重要的相关整理,如吴文治主编的《宋诗话全编》《明诗话全编》,比较全面地搜罗了前人文献材料,除了收录诗话著作外,还辑录了前人文章中论诗的文字片段。在《明诗话全编》之后,学界针对明代诗话的整理成果又有周维德集校的《全明诗话》和陈广宏、侯荣川编校的《稀见明人诗话十六种》《明人诗话要籍汇编》。《全明诗话》相对严格地界定了“诗话”的概念,搜罗明代诗话的重要版本以作校订。《明人诗话要籍汇编》在此基础上对“诗话”文献进行了更加精细的区分、梳理,按照“诗话”“诗法”“诗评”三类展开整理汇编;《稀见明人诗话十六种》搜辑较为稀见的诗话作品进行整理,两书力求文献版本全备,以“保证文本的准确、完足。”[※注]再以专门的诗法整理为例,张健编著的《元代诗法校考》和张伯伟所撰的《全唐五代诗格汇考》两书同样是对诗法诗格文献的整理,但在视野、方法上各有特色。《元代诗法校考》着重文本版本的比对勘定,《全唐五代诗格汇考》则侧重考辨文献的真伪情况。其他重要的诗文评整理文献还有张寅彭主编的《清诗话三编》、陈广宏和龚宗杰编校的《稀见明人文话二十种》等。以上成果均为断代文献整理,而由王水照先生主编的《历代文话》则是对文评资料的通代汇编。《历代文话》共十册,收录宋代至民国的文评专著143种,该套丛书体例得当,选取精善的底本,并在版本情况、文字整理上都有精确的考证,为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史、文学批评、文章学都提供了重要而丰富的文献资料,其价值和意义为学界所公认。[※注]
从上述具有代表性的文献整理成果中,可以窥见七十年来古代诗文整理方面取得的卓著成就。有的成果从立项到完成耗时数十年,凝聚了几辈学人的才智与学养,既见证了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的重要阶段,又为今天和将来的古代文学史研究提供了优良精善的文献资源。在目前已有的成果基础之上,诗文古籍整理工作还可从多方面进一步展开,例如明清诗文别集的整理、汇校、注释成果与唐宋时期相比还不够充分,一些重要的文人别集还亟待全面整理,明清诗文全集的编撰工作仍须努力完善。又如元代、清代诗文评文献的整理工作目前仍不够全面,很多诗文评著作未得到基本的点校整理,有待学界进行更完备的文献搜集工作,继而展开对元代、清代诗文评更深入的校对整理、注释。古籍整理工作任重而道远,而集部文献的整理工作更有广阔的开拓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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